“别再打了!”
嘶哑的哭喊声几乎碎裂。
“皇上,求您,我们的孩子……他还好好地在臣妾肚子里啊!”
回应她的是一只踹上心口的龙靴。
男人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厌恶,怀里还拥着笑得花枝乱颤的美人。
“沈青妤,你肚里的孽种,也配称朕的皇儿?”
“拖下去,给朕扔进长乐宫那个废院,没朕的旨意,不许出来!”
冰冷刺骨的恨意穿透了时空。
沈妤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破败的房梁和结着蛛网的窗棂。
她艰难地撑起身,摸向自己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。
很好,穿成了冷宫弃妃,开局孩子就没了,还背着一口天大的黑锅。
不过没关系,她沈妤,二十一世纪的金牌编剧,把《后宫甄嬛传》倒着都能背出来。
这后宫,也该换个玩法了。
长乐宫,其实就是冷宫。
沈妤躺在发霉的草堆上,花了整整一天,才消化完原主沈青妤这短暂又悲催的一生。
将军府嫡女,十五岁入宫,封为妤贵人。
曾有过一段盛宠,却因性子耿直,不知不觉间得罪了如今的宠妃,贤妃苏婉柔。
半月前,苏婉柔“意外”落水,恰好被路过的沈青妤救起。
谁知太医赶到,却从沈青妤的袖中搜出了能致女子滑胎的红花香囊。
更要命的是,苏婉柔被诊出已有近一月的身孕。
龙颜大怒。
管你什么将军府嫡女,管你曾经多受宠爱。
一道圣旨,直接打入冷宫。
原主本就怀着两个月的身孕,惊怒交加,又被粗暴的太监拖行至此,当晚就见了红。
孩子没了,人也跟着去了。
沈妤叹了口气,这剧本,放她那个时代,都嫌老套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破烂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一个脑满肠肥的太监,捏着鼻子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小黄门。
“哟,妤主子还活着呢?”
领头的李太监阴阳怪气地开口,将一个缺了口的破碗扔在地上,里面的馊饭混着菜叶洒了一地。
“今儿个就这些,爱吃不吃。”
沈妤撑着墙壁站起来,冷冷地看着他。
这狗奴才,原主的记忆里有他。
以前是苏婉柔宫里的,最会捧高踩低,原主得势时没少给他冷脸,如今自然变本加厉地作践。
“李公公。”
沈妤开了口,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本宫再落魄,也是皇上亲封的贵人。你一个奴才,见了主子,就是这么个规矩?”
李太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主子?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妇,也配当咱家的主子?”
他上前一步,伸出那根又粗又短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沈妤的脸上。
“咱家劝你识相点,乖乖把那饭吃了,不然,饿死的罪妃,这宫里可不少见。”
沈妤没有动怒,反而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声在阴冷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李公公,你过来些,本宫有句话,想单独跟你说。”
李太监一愣,看着沈妤那张虽然苍白却依旧美得惊人的脸,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。
沈妤附在他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幽幽地说。
“你额上生暗疮,唇色发紫,夜里盗汗,双腿无力,这可是肾阳亏虚之兆。”
李太监的胖脸瞬间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
沈妤直起身,拉开距离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前日里,是不是还花了大价钱,从宫外一个游医手里,买了所谓的‘十全大补丸’?”
李太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,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这件事,他做得极为隐秘,连他干儿子都不知道,她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妃,是怎么知道的?
“本宫恰好懂些岐黄之术。”
沈妤当然不懂,但她懂人性。
这种管事太监,年轻时为了往上爬,什么脏活累活都干,落下病根不奇怪。加上太监体虚,最是迷信这些偏方补药。
她不过是根据原主记忆里李太监的一些细节,结合《甄嬛传》里给皇帝下药的某些桥段,诈他一下罢了。
没想到,一诈就中。
“那药,是虎狼之药,能让你快活一时,却也能要了你的命。”
沈妤盯着他,一字一顿。
“不出三月,你便会灯尽油枯,到时候,神仙难救。”
李太监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他最近确实感觉身体越来越差,请太医又怕被人知道自己的私密事,这才病急乱投医。
“那……那可有解法?”他声音都发颤了。
“解法自然是有的。”
沈妤缓缓坐回草堆,慢条斯理地说。
“只是,本宫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李太监瞬间明白了。
他看了看地上的馊饭,又看了看沈妤那张高深莫测的脸,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“是奴才狗眼看人低!是奴才该死!主子您大人有大量,饶了奴才这一回吧!”
说着,他手脚麻利地把地上的秽物收拾干净,又对着身后两个看傻了的小黄门吼道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!快去御膳房,给妤主子弄些热乎的饭菜来!要精细的!”
小黄门连滚爬爬地跑了。
李太监则点头哈腰地凑到沈妤跟前。
“主子,您看……”
“方子我可以给你。”
沈妤淡淡开口。
“不过,我需要几样东西。干净的被褥,炭火,还有……笔墨纸砚。”
“没问题!奴才马上就去办!”
李太监如蒙大赦,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后,沈妤才彻底松了口气,后背已是一片冰凉。
这只是第一步。
想在这吃人的后宫活下去,光靠装神弄鬼是不够的。
她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能见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,亲手撕碎苏婉柔假面的机会。
当天晚上,李太监就送来了全新的被褥和烧得正旺的炭盆。
饭菜也是四菜一汤,虽然比不上得势之时,但在这冷宫里,已是天壤之别。
沈妤吃饱喝足,感觉身上恢复了些力气。
她铺开纸,提起了笔。
她写的不是什么药方,而是一封信。
一封,足以让她走出这冷宫的信。
她将信折好,交给了门外守着的一个小丫头。
那丫头叫小桃,是原主入宫时带进来的,忠心耿耿,只是胆子小。
原主被打入冷宫后,其他人作鸟兽散,只有她,还偷偷守在这里。
“小桃,你想办法,把这封信,亲手交到翊坤宫,苏贤妃的手上。”
小桃吓得小脸发白。
“主子,这……这怎么使得?贤妃娘娘她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沈妤的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记住,一定要亲手交到她手上,就说,是故人所赠。”
她看着窗外那轮残月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苏婉柔,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你以为把我打入冷宫,就能高枕无忧了?
你忘了,当年杏花微雨,你说你是沈青妤,或许,你还忘了更多。
而我,会一件一件,帮你记起来。